pc蛋蛋加拿大大小算法:《诗意普者黑》徐则臣:看见普者黑

pc蛋蛋开庄为什么总输 www.kj450.net 作者:普者黑景区 / 微信号:ymcipzhdy 发布日期:2018-11-26

看见普者黑
文| 徐则臣
听见普者黑到看见普者黑,经历了漫长的二十年。二十年前,有人说“普者黑”,在当时转瞬即逝的语境里,我都没听懂这词是啥意思。不知道所指为何也不妨碍我记住这三个字。
这就是汉字与生俱来的魅力。普、者、黑放在一起,即使你对此一无所知,仅凭三个汉字的色香味和感觉,你也明白这是一个妙不可言的组合。妙在哪未必要尽数洞悉,意会到了即可。这也是汉语操持者必要的敏感,我们不能忽略与任何一个字词劈面相逢的第一次。我写过一部长篇小说《耶路撒冷》,写作的动机之一就是喜欢这个词。小时候头一次听见这个词,我同样不知道它是一个地名,更不知道它是一个音译外来词,也许知道了也不会关心。我只是顽固地喜欢耶、路、撒、冷这四个字的这种组合,有无比美好的音韵与平仄,它给我一种沉郁、黑暗、坚硬、高冷的感觉。若是这四个字换一种顺序组合,它就是一个平常乃至平庸的词,它也就不会像结石一样跟随我多年,让我放不下、排不出,念想起来即有难言的审美之疼痛,最终蚌病成珠,让我不得不为这个词写一部四十多万字的小说。当然,我后来知道了与它相关的该懂的一切知识——知识是后来,深入内心的,是它们作为一个个赤裸汉字的原初:它们无所指,它们又指出了所有。
耶路撒冷之后是普者黑。听见它时,只是三个汉字,古朴、沉静又暗暗地高拔,如同行走汨罗江边在内心念及《九歌》与《天问》的屈原,峨冠博带,一袭粗重的亚麻灰衣。注意,是灰色,不是黑色。这才是普者黑。那时候我根本不关心它是干什么的,从哪里来;它是彝族语言的音译、意为“盛满鱼虾的胡泊”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单纯地喜欢“普者黑”。

说没关系肯定也不现实,喜欢了你就会去打听了解,你根本遏制不住好奇。于是我知道它是地名,在云南、文山、丘北,是小一号的山水桂林,一处旅游胜地。我从文字中、图片上、音像资料里一点点为这三个抽象的汉字寻找发肤血肉,直到它由三个字真正还原为一片土地,有山有水,有风物人情,有翻山越岭行路难,有舟行水上荷叶田田,有彝族壮族苗族兄弟姐妹的哀喜荣辱和一日三餐。普者黑变成了日常生活本身,“普者黑”在我心里才真正活起来。
从普者黑火起来到真正看见普者黑,又是十年。这个夏天,终于去了普者黑。几年前去过的朋友说,交通不便,从昆明开车过去六个小时,一路颠得七荤八素。这也是普者黑多年里旅游不能大火的原因。我运气好,起大早去首都机场,落地昆明后转高铁,再七十五分钟到普者黑。我跟朋友说,你那是短信时代,我已到微信时代。朋友问,感觉如何?我答,一见钟情。
终于看见普者黑。车往酒店走,满目青山。那是正儿八经的青山,漫山遍野地苍翠和浓绿,植被丰肥,草木给一座座山穿上蓬勃苍绿的羽绒服。同车云南的朋友对我的惊讶表示惊讶,山不该是这样么?他无法理解一个久居北方的人对丰沃的十万大山的感激。世界对朋友来说生来如此,彩云之南从不缺山少水,也就断不会缺山中草木水里游鱼:草木一生都不凋零,流水永世不会断绝。而这些对一双一年有大半时间只能看见寒山枯木瘦水的眼睛来说,连绵涌动的绿是多么奢侈。我把脑袋伸到外面,深呼吸,每一口都像这辈子能吸到的最后一口气,清朗、甘甜,我几乎能看见挨挨挤挤的负氧离子欢快地流入我的肺部。下起小雨,绿变得更加浓酽,几成固态,可以一勺一勺地挖起来装进瓶瓶罐罐里带回到北京。
好么?朋友问。
好!我说,可堪清心明目洗肺醒脑,兼及澡雪精神。
我把蹦到脑子里的词全用上了。然后就习惯性地想,能在这地方待下去该多好。过三十五岁,见了好地方就流口水,开始没出息地胡思乱想,若是在这等良辰美景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岂非人生大美。阴雨普者黑的天也高远,坐在车里人也有种正直慷慨地行走天地之间的壮阔感觉。水到渠成,我问起朋友普者黑的房价。好像我真能安居此地。朋友一笑,这才是通往普者黑的路上。
我着急了。默默地惭愧两分钟,数着山头往前走,等着水出现。既如桂林,当山水相济;果然,一大片荷塘在右前方展开,看不见水,拥挤的荷叶把大地抬升到一个绿色的新高度。普者黑有万亩荷塘。一方方一块块,接下来的几天里部分地见识了:水生处即生荷。而普者黑几乎处处生水,山不转水转,一个山角拐过来,一条路折道弯,世界豁然开朗,又一片飘飘举举的莲叶。万亩荷塘实在是太谦虚了,十万亩应该也算不上大话,五十六个大大小小的湖泊,各拿出十分之一的水面任莲藕自然生长,整个普者黑定然是触目皆荷。
对荷我不陌生。小时候屋后有条河,叫后河,夏天半条水里都是荷。绿的叶,粉红和白的花。到秋天,一个猛子扎到水底,从淤泥里挖出一节节胖胖的藕。后来水落下,荷枯死,再后来,河也被填平种了庄稼。不知怎么水就从我北方的故乡一点点隐退,大大小小的河一条条消亡。干涸的水道与河床如同蟒蛇蜕掉的皮,经年风吹日晒、尘沙掩埋,竟夷为了平地,仿佛那些河从不曾存在过。由此我对水、对荷别有一番情结。我盯住普者黑的荷看??醇撕苫ㄖ写笕鹘鹾托∪鹘?。
这两个品种我故乡没有。事实上普者黑之外的地方都没有。普者黑的“彩荷”,据说是荷花家族中的活化石,有两百五十万年的历史。尤以大洒锦和小洒锦最为著名。一半白一半红的荷花叫大洒锦;白花瓣边上镶有粉红边的,叫小洒锦。两种荷花看过去都有某种诡异的别致,这基因得有多严苛的警醒与分工,才能在荷花生长出来的时候让它遵守钢铁一般的着色规矩。我不免拿小人之心去揣度,若是造物打个瞌睡,大小洒锦趁机神经错乱那么一下,会如何呢?还有那并蒂莲,两朵红色或白色的花背靠背开放在一枝藕杆上;如果一不小心,大洒锦和小洒锦开成了并蒂莲,又将如何?若非天行有常,真想在荷塘边上一坐数年,就等着它哪一天基因突变,恶作剧一回,倒也是挺有意思的事。
荷生长在水里?!笆⒙阆旱暮础?,那么普者黑就是名副其实的高原鱼米之乡。问题是,普者黑是喀斯特地貌,处处皆漏斗形的普者黑之底,竟然能蓄住如此众多的水,也是奇观了。有奇水必有奇山。我喜欢普者黑的山,不拉帮结派,不迂阔懈怠,也不刻意标新立异,把自己弄得佶屈聱牙、剑走偏锋;普者黑的山以孤峰为多,一座座安静敦厚地坐落自己的地盘上,不张牙舞爪,不歇斯底里,却自有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它们从容地自尊与自美。普者黑的山共三百一十二座,从数目上你也可以判断出,它们是如何地相敬如宾。
普者黑不大,而山水如此之多,可以想见山水要怎样才能相洽相谐。我的感觉是,抬头见山,但山不会成为你越不过去的坎,没有一座山愿意把这个世界截然切分成音问隔绝的两半,只要你使劲儿多走几步,多转一个弯,你就能与山那边的人握手言和;也没有一块水浩大到极目苍茫,让你只能望湖兴叹——不仅是因为水上有桥,桥边有船,而是那些水都含蓄节制,知道如何更好地自渡和渡人。山映入水,水环抱山,山脚水湄,散落的是普者黑悠闲的人家。在这个资讯高度发达、世界已经不再有旅游死角的时代,我能想象出的最后一个桃花源,大约也就这番模样了。再有鸡犬相闻,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天伦美景,一个现代的武陵人来,可能也不愿走了。
但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有桃花源。普者黑也不行。这个时代任何一处山水大美之地,都逃不过的这一悖论。

资讯如此发达,没有哪个角落的消息不会走漏到世界上,一方美地,如普者黑这般,绝不可能偏安一隅。不说这里的天高地迥和美景、宜居的气候、创世般原初的清新空气、彝壮苗少数民族的别样风情、美食美酒美人,单冲普者黑这个可以打一百分的名字,外面的人也会如狼似虎地扑过来。加之高铁又通达,相关的旅游设施逐渐配套跟上,普者黑想还停留在过去的那个普者黑里,已经不再可能。普者黑不仅是普者黑的普者黑,还得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普者黑;也只能是。
但若改变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立场,以普者黑的角度,那我们将会发现,普者黑必须向整个世界敞开。世界在加速度地往前跑,不管我们是否赞成GDP作为现代社会发展的最重要指标之一,我们都没有任何理由将这片美丽的山水单独放置在一边。桃花源不是理由,环保也不是理由,因为有一个更过硬的指标必须得到足够的尊重:普者黑人是否跟这个世界上其他人一样,过上了好日子。房子宽敞舒服么?腰包鼓起来了吗?高科技的成果享受到了吗?他们置身世代存身的大地之上,跟闯入的游人一样感受到了家园山水之美了吗?这些普者黑人必须有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普者黑要发展,发展就要付出被侵入和篡改的代价。当普者黑把民族风情和生活细节拿出来公开表演时,我在欣赏享受的同时,同样感到了忧伤。我知道所有可以表演的东西都在逐渐远离它们的原初,表演得越好越像,离它们的“是其所是”就越远。但没有这样的表演,我又如何了解和体悟普者黑,如何真正地“看见”它?我参与了侵入,我也参与了篡改。一个游人如我,同样也陷入了悖论:我千里迢迢奔赴,究竟是干了一桩好事还是做了一回恶人?
当然,事情的真相可能是,普者黑的内与外、驻守和变迁根本不必要非此即彼剑拔弩张:世界在发展,普者黑也要发展;世界在变化,普者黑也必要跟着变化;安知改变就一定是坏事,就如画地为牢很可能也不是好事一样。所以,顺其自然也许就是正途。假若这顺其自然中也有不尽如人意处,那就当是正途上也会有的曲折。当然,把正途尽可能裁曲取直,这也该是普者黑和所有对普者黑存着一份心的人需要谨思慎行的。比如发展中的环保问题、节奏问题、宏观规划与细节落实等问题。不管如何变,山水是根本,普者黑人是根本,普者黑人的日常生活是根本,守住这些,才算真正守住了普者黑。
离开普者黑弹指月余,古人说,每日三省吾身,我是每天至少想到三次普者黑。每到饭点,我就如黛玉捧心般抚到肠胃的位置,肠胃的炎症尚未有大的好转,我必须斟酌每一餐的伙食。这是普者黑在提醒我。切莫贪杯,亦不可贪辣。普者黑的酒太过老辣,喝多不得;普者黑的辣椒牛气冲天,我一不小心吃多了;那一餐晚饭上,我大杯喝酒大口吃辣,嗨的确是实实在在嗨了一把,半夜肠胃就揭竿而起。去医院,医生说,肠胃娇气,至少要养三个月。
也就是说,听见、看见普者黑之后,我还得再念叨普者黑三个月,每天至少三次。
作家简介:

徐则臣,《人民文学》杂志副主编。著有《北上》《耶路撒冷》、《王城如?!贰杜懿酱┕泄卮濉贰肚嘣乒韧啊返?。曾获老舍文学奖、冯牧文学奖、庄重文文学奖、华语文学传媒大奖·年度小说家奖等,被《南方人物周刊》评为“2015年度中国青年领袖”?!度绻笱┓饷拧坊竦诹炻逞肝难Ы倍唐∷到?。
—完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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